属实是被温老六架起来了。
太毒了。
既讨好了皇帝,又打击了竞争对手,不服不行。
一时想不到反驳的理由,周延儒心一横,道:“为陛下效力,臣万死不辞!
然此次不同上次,非同小可,臣请陛下恩准,遣礼部侍郎温体仁为副使。”
草~
我个侍郎给你个学士当副手,多大的脸啊?温体仁下意识就想反驳,旋即反应过来,克制住冲动。
这厮想拖自己下水,不能中计!
“陛下容禀。”还是闵洪学发言,道:“级别低为正,高为副,有乱尊卑,徒为蛮夷嘲笑,丧失国朝体面,臣以为不妥。”
御史马孟桢出列,道:“为国效力,为君效忠,岂能在意尊卑,若安南蛮夷胆敢不敬,当再加君前失仪之罪!”
笃笃笃~
皇帝敲了敲桌子,阻止了进一步争论道:“梅之焕奏报,甘肃多河流,无人主持开垦,甚为可惜,温体仁。”
“臣在。”温体仁内心一惊。
皇帝问道:“卿可能主持甘肃屯垦?”
温体仁拜道:“臣必不负陛下信重。”
臣子,不允许说不行!
皇帝挥手道:“拟诏,授温体仁总理甘肃屯垦事务。”
“陛下圣明。”首辅奉诏。
“拟诏,召马士英回京,授侍读大学士,充日讲官,裁天津巡抚。”
“陛下圣明。”首辅再次应下。
皇帝继续说道:“周延儒任湖广屯垦总督。”
“臣必不负陛下重托。”周延儒一颗心同样在下沉。
今天这事,犯忌讳了。
因党争而误正事……周温之争算不得党争,但是与党争的性质是一样的。
皇帝也是网开一面,只敲打未重罚,否则温周二人就是贬职外放,而不是主政一方。
皇帝继续说道:“礼部派员出使安南,明日出发。”
“臣遵旨。”刘鸿训应下。
温周二人懊恼不已。
平白让马士英那幸进小人捡了个大便宜。
日讲官啊……哎……
诸臣都是若有所思。
抱团取暖真不行,还是要凭成绩。
见诸人沉默不语,高第出列,道:“启奏陛下,刑部负责查办冯铨贪墨案,已有结果,请陛下御览。”
奏折递上。
天启年间为内阁成员时,冯铨贪了许多,这完全没得洗。
“陛下登基,肃清吏治,整治贪腐,冯铨复启后并未有贪腐等违法之举。刑部合议,退赃,去职。”高第说道。
“陛下,此乃纵容,臣请三司会审!”蔡懋德出列抗议。
李国普拿出了阉党扛把子的担当,起身拜下,道:“陛下明察,天启年间,冯铨因贪腐而去职,已是惩戒,复起后恪尽职守,无违法处,不宜再次惩处。”
皇帝反应过来了,这里有一个漏洞。
当初禁提党争,只说不追究依附魏忠贤,却没有提过天启年以及更早时候的违法事怎么处置。
具体到冯铨,这家伙贪的太多引起魏忠贤大儿崔呈秀的嫉妒而被罢免。
那么问题来了,这家伙是挨罚了吗?
事实上显然不算,但是从朝廷制度,确实是罚过了。
没三两年扯不清楚,而且会给党争可趁之机。
“朕登基之前,谋逆、不孝、叛国违制等重罪依旧追论,涉及人命之案除主犯外皆不论,其余罪行,未曾论处者皆不追论。
冯铨案,照此办理。”
“陛下圣明。”哗啦啦拜倒一片。
皇帝打的补丁,不只抬了冯铨一手,也是放了许多人一马。
比如侵占民田这种事,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有几个能躲过去的?
一弹一个准。
所以没人拿这事开干。
因为大家都不干净。
而像张我续那般养上百个小妾的,属于严重违制行为,被弹劾洗不干净。
纳三五个小妾同样属于违制,只是大家默认现状。
皇帝保留了追究的权力。
有些小辫子是不能松手的。
整体来说,大家对皇帝的决断还是满意的。
只要没有原则性错误,皇帝也不会追究。
冯铨之事揭过,毕自严出列,递交了梅之焕弹劾王世钦管束家族不力的奏折。
新任不久的枢密院左使,而且正在琼州署理军务,自然不可能干掉的。
“王国虽为王左使亲族,然而为朝廷钦命官员,自受朝廷制度与律法约束,与王左使而言,仅仅借用名望而已。
陋习?情面?潜规则?”皇帝夺命三连问。
诸人低头。
狐假虎威这事,谁没干呢?
皇帝把奏折给了徐应元,道:“将此折转交王左使,卿等亦当自省!”
“臣谨遵圣谕。”诸人拜下,毕恭毕敬。
看似没有惩罚一个人,却比直接惩罚更厉害。
官场潜规则无所遁形,以后办事得小心,万一惹皇帝不开心,分分钟被治罪,而且是有理有据。
更直白点,皇帝精明,无法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