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人士。

与此同时，何小霜也在打量洪七，他三十余岁年纪，生得一张长方脸，颌下微须，粗手大脚，背上背着一根竹杖，同样被破布缠着，偶见其中翠绿的颜色，腰间挂了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浪荡落拓。

洪七抱拳笑道：“何女侠。”

何小霜连连摆手，赶紧说道：“女侠愧不敢当，在下不过山居野人，早就听闻丐帮帮主洪七侠义正直、武艺高强，今日一见，果然不负盛名。”她还在慢慢学官话，因而话说得有点慢，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洪七足迹遍布天下，听她说话间略带西夏口音，双目精光一闪，爽快说道：“江湖传言，不可尽信。听阁下口音，仿佛来自西夏，不知前来大宋有何要事？说不得，我丐帮还能帮助一二。”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听出了口音，何小霜深感自己学得还不够功夫，也听出洪七话里话外的防备与忌惮，但她并不以为意，主动解释说：“在下是为先人扫墓而来。说来惭愧，在下本是平江府人士，养父生前也是丐帮二袋弟子，养父病逝后，我才流落西夏，隐居深山十数载。待我为养父扫墓后，便要回去了。”

洪七何等精明，见何小霜言语间有礼有节，眼神坦荡，气度自然，心中戒备就去了五分，又听闻何小霜养父同为丐帮弟子，对她所言之事更是添了几分信任，于是问道：“可是平江分舵陈舵主麾下？”

何小霜用力回忆了一下作为小乞丐时候的记忆，想起何四爷曾经带何四丫参加过几次丐帮集会，对于主持集会的头头记得还算清楚，“陈舵主可是身量瘦小，须发早白，声音壮若洪钟？幼时养父曾带在下参加过几次分舵大会，不过那时年岁尚小，记得不太分明。”

洪七“啪”地一击掌，笑道：“正是此人！”

“既如此，洪帮主可以把烤鸭还我了罢。”何小霜咽了一口唾沫，坦然地说。

洪七闻言一僵，搓了搓手，转眼理直气壮道：“这鸭子已被我的脏手摸了个遍，岂有还回去的道理？不若你回去叫那厨子再做一只，这只就当舍与我了罢。”方才不觉得，这会儿只觉得胸口的鸭子更香了，叫人只想大快朵颐。

“可我现在饿得很，你分我只腿。”何小霜练了一上午功夫本就饿了，又追着洪七跑了几十里地，还交手十几招，早就腹中空空，饥饿难当了。这会儿也不计较其他，只想赶紧吃点东西果腹。

洪七见她挺好说话，于是当即席地而坐，从怀中掏出那只鸭子，油汪汪、香喷喷的烤鸭被一张荷叶裹着，上面的油皮没有丁点儿损坏，洪七撕了一只腿递给何小霜，何小霜接过来啃了一口，才说：“可惜了准备好的葱丝、荷叶饼和甜面酱……”

同样在啃鸭腿的洪七一拍大腿说道：“怎的不早些说？我也不会独独只拿一只鸭子！”

“还不止如此，七分烤，三分片。这鸭子烤好只是第一道工序，还得用叉刀先去鸭头，再片前脯皮肉，切成若干薄片，后片左上脯和右上脯，片四五刀。再将鸭骨三叉掀开，用刀尖顺脯中线靠右边剔一刀，使骨肉分离，便可以□□上半脯顺序往下片，经过片腿，剔腿直至尾部。片左半侧亦同。”何小霜几口便将鸭腿吃了下去，从树上揪了几片树叶擦手说道：“一只鸭片90片，刀刀连皮带肉，大小均匀，薄而不碎，如此才能入口有脆有嫩。片好的鸭肉佐以葱丝、黄瓜条，再用筷子挑一点甜面酱，卷在荷叶饼里……那真是美味无比！可现在全都没啦！”说着，何小霜暗暗地瞪了洪七一眼。

洪七本就是一枚老饕，如此美味的烤鸭还是第一次尝到，再听得何小霜细细描绘的场景，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他等那厨子片得了烤鸭再偷！他把最后一只鸭翅膀塞进嘴里，赶忙说道：“如今天色尚早，还来得及再烤一只鸭子。”

何小霜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在理，于是说道：“那走罢，请你吃一顿完整的烤鸭。”

是以当天晚上，何小霜叫侯大厨重新开炉，烤了一只鸭子，又亲自上手把鸭子片了90片，鸭架一半熬汤，一半炸过后洒细盐下酒，和洪七一起喝了个酩酊大醉。

当然，她这个“哑巴”突然开口说话，也把店小二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