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邹元怨恨曾经阻止他开设啤酒厂，并且有可能害死她女儿的这些人。那只需要将仇人的孩子偷走杀死，藏在仓库里就行了。现在从仓库起获的尸体可是27具。且不说邹元这个外地人和本地的居民没太多交集，再者这些孩子如果全都来自当地。恐怕早在20几年前就已经闹翻天了，何至于到现在才被重新翻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找到邹元，他毕竟是啤酒厂的厂长，应该能够提供一些更有价值的信息。

秦雪对站在岗亭处的年轻保安出示警官证以后，滴的一声，雕花大铁栅拦门打开。小刘和小王同时发出哇的一声惊叹，果然有钱人就是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看看人家住的这地方，再看看咱们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开厂房真的这么赚钱？那我也不想继续做警察了。回家找我爸爸要一笔钱也出来创业。

就你卖啤酒还是卖牛奶？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创业，我看你呀，老老实实的做警察吧！

车子在保安的指引下停透了指定车位上，邹元已经等在门口，主动上前和姚明轩握了握手。“实在不好意

思，麻烦你们跑这一趟。本应该我到局里配合你们工作。可最近家里有点事，实在走不开。”

邹元今年67岁，但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完全不像即将古稀之年的老人，说他今年50岁，恐怕都有人信。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怯生生的躲在他的背后，抱住邹元的大腿不肯见人。

“这是我女儿，厂子倒闭以后，我也只能另谋出路，做了点小买卖。最近几年，终于打开心结，续弦了。看到现在的女儿，就想起我们彤彤。”邹元把他们几个，带到了自己的书房。

落地窗外面，就是碧波荡漾的湖水。邹元的工作台就摆在窗边，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舒服又惬意。看来，他已经彻底摆脱了当年丧女之痛带来的影响。

“接到你们的电话，我琢磨了好长一段时间。左思右想，不知道可以给你们提供什么帮助。猛的想起。我有一本相册。幸亏当年有些小爱好，留下了不少照片。这是我们当年啤酒厂的员工最后一次合影，你瞧瞧，一个个青春靓丽呢。到现在，恐怕也都是胡子眉毛一大把的人了，小姑娘也变成老大妈了。”邹元托出一只纸箱

，里面放着沾满灰尘的相册。显然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整理这些物件。

不过，邹元捏起照片，就能准确认出上面的每一个人，甚至还能说出他们的爱好习惯。

“厂长做到我这个份上，也算仁至义尽了，可是我总对他们愧疚。厂子倒闭了，我的心里也不好受，本想给他们多争取一些补贴，但是当时我也没有这个能力，大家就这样散了。照片上的很多人已经不在了。这么多年过去，我的身体也不允许长途奔波，有一些老家伙去了外地，能联系上的不多了，留在本地的寥寥无几。再者，别看我现在这个岁数还是要工作的。”邹元看着在庭院中蹦跳的小女儿满脸慈爱。

“她还这么小，我就不能倒下，总得给女儿留下一笔可以衣食无忧的积蓄吧。”

“当年您女儿的事情我听过不少传闻，那您对于这件事是怎么看的呢？”姚明轩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过去也就过去了，其实有的时候我倒是想，就这么走了，对彤彤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出生的时候，我就看出这孩子好像和其他孩子有一些不太一样。曾经也有很多朋友让我放弃，

但是我想，既然来这世上走一遭，就该好好享受一下。而且，当时我就这么一个女儿，看她活蹦乱跳，能吃能睡就是智力有些缺陷，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把她扔掉。”

初为人父的欣喜和自豪，以及坚信女儿可以变好的信念，让邹元在彤身上倾注了无尽的爱意。

父女二人相处的时间越久，邹越舍不得抛弃女儿。但是他的心里也一直都有个疙瘩。正常的孩子，想要平安无语的过一生谈和容易，更何况彤彤那样特殊。实在无法想象，有一天他先走一步，彤彤扔在这世上应该由谁来照看？

“她溺水而亡，刚开始我是悲痛，后来想一想。倒是觉得这样也好，给我自己省了不少事。这种想法当然非常扭曲，也许你们理解不了。作为一个父亲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觉得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你们都是专业的，我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撒谎，只会给我惹来更大的麻烦。还不如和盘托出说出来。我倒是觉得，心口上压着的那块石头挪开了一点缝。”

“可是这毕竟是一条人命，你就没有想过要追究责任吗？”秦雪非常疑惑。邹元那么疼爱自

己的女儿，却在她意外出事之后不声不响，甚至没有一丝怀疑。

“小姑娘。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年月死一个人，都不如死一头牛。好歹牛能给家里作事，一个半大孩子除了吃饭以外，能起的作用实在是太少了。更何况很多人都觉得，彤彤没准儿是被我推进水里淹死的。那个时候，虽然说自身难保夸张了一点，但是恐怕也没什么人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残疾儿童的身上。我也想，那就算了吧。”

几个人同时沉默，邹元笑了。“我明白，你们都以为失去至亲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