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衣袖里,露出的半张脸红扑扑的,红润的嘴唇微微抿起。
大概是因为酒劲太冲,祈桑无意识地皱着眉,看着特别惹人怜爱,让人完全想象不到,他刚刚才惹哭了一个混世小魔王。
见到祈桑醉得不省人事了,谢亭珏抱起祈桑,礼貌与众人告辞。
一位村民主动提出要给他们带路,谢亭珏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就到了祈桑与萧彧曾经共同居住的小院。
小院曾经圈养了许多鸡鸭,如今已是空荡荡,只剩下破了洞的围网还在原来的位置。
谢亭珏单手抱着祈桑,另一手推开门。
走过厨房,拐进里屋,看到了萧彧那段记忆中的画面。
木床小窗,方桌长凳,还有半截蜡烛的烛台。
因为主人长时间不在家,就算徐丽秀精心打扫了,家具或多或少也都有一种灰蒙蒙的感觉。
谢亭珏施法清理了这层浮灰,随后将祈桑放在铺了软褥的床上。
仗着祈桑醉得意识全无,谢亭珏无声凝视他许久。
月上柳梢,薄雾覆盖了远山。
小型的乡村聚会散场,村民们各回各家,相继入睡。
直至这时,谢亭珏才动了动身子,弯腰为祈桑掖好被角。
“我本来觉得你哥哥不是什么好人,但见你对他如此牵挂,又不确定了。”
长夜漫漫,繁星闪烁。
远山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谢亭珏的声音被厚实的墙壁阻隔,传不到外面。
“你很聪明,谁待你好,好到什么程度,值得你为他做什么……这些你自己心中都有数。”
“所以……”
谢亭珏的话突然顿住。
像是只是说出这个猜测,都令他无法忍受。
所以,你待他好到愿意与他成亲,敢在众弟子面前称他为“亡夫”,千里迢迢也要赶来祭拜他……
是不是说明你其实,也很珍惜与他的羁绊?
珍惜到如同他对你的情感一般。
若非死别,难有生离。
*
半月后才是萧彧的忌辰,他们还得在桃花村住上一段时间。
所以祈桑醒来后,就看见谢亭珏正在收拾房间里的被褥,似乎是准备拿出去晒一晒。
祈桑按了按因为宿醉有些痛的脑袋,往后一瘫,倒回床上。
虽然他自觉酒品还行,但保险起见,还是问了问谢亭珏自己酒后的行为。
谢亭珏手里抱着几条薄被,令祈桑生出一种对方很“贤惠”的错觉。
“也没什么,就是你半夜非吵着要喝姜花酿,还有吃桂花糕而已。”
哪怕祈桑再怎么不愿承认,也知道这就是事实。
因为姜花酿是萧彧自己酿的果酒,别人都不知道。
祈桑默默拉起被子,遮住了脑袋,自闭了。
“姜花酿早就没了,我没喝到,不会烦了你很久吧?”
谢亭珏却说:“不,后院的桃树下,埋着很多坛姜花酿。”
祈桑愣了愣,回想了一下。
“或许是他死前酿的吧,我都不记得了。”
“不说这个了。”
被子里太闷,祈桑忍不住掀开来透了透气。
“我不是还问你要桂花糕吗?你最后没去买吧?”
“当然没有买。”谢亭珏说,“十里八乡的糕点铺都关着门。”
“噢,那就好。”
祈桑琢磨了下这句话,发现有哪不对。
谢逐又不是本地人,怎么会知道十里八乡的糕点铺都关着门?
下一刻,谢亭珏却和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变出一个黄色的油纸包装放到桌上。
“桂花糕没买着,荷叶糕可以将就一下吗,小少爷?”
打开油纸,荷叶的清香和蔗糖的甜香扑面而来。
祈桑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大早上的,你从哪买到的荷叶糕啊?”
“阙镇几家糕点铺都关着,我就去隔壁的宁安镇买了,幸好有家老板店开得早,才给我买到了。”
祈桑仔细在大脑中搜寻关于“宁安镇”的信息,一无所获。
“我们这里还有宁安镇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脑子里灵光一现,祈桑倒吸一口凉气。
“谢哥,你管靖州的宁安镇叫隔壁?!”
桃花村地处裕州,距离靖州十万八千里。
“你怎么过去的?”祈桑好奇,“你不是不会御剑吗?”
谢亭珏总不能说自己用了玄莘剑,只能含糊地转移话题。
“……荷叶糕还热着,趁热尝尝,冷了就不好吃了。”
祈桑也没计较,从油纸上拿起一块荷叶糕,一口就咬掉了半个。
嘴里塞得鼓囊囊的,嚼吧嚼吧,几口就咽下去了。
“宁安镇的荷叶糕也好好吃啊,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去尝尝。”祈桑心满意足,“不过谢哥,你居然真的听了一个醉鬼的话,大清早跑出去买荷叶糕,你人真好呀。”
谢亭珏也不收拾衣柜里的被褥了,表情有些疑惑。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喝醉了提出的请求就不应该被满足呢?”
祈桑嚼着荷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