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那么热闹，天寒地冻，只有太师府暖意融融，但却一片死寂。

因为它的主人蔡京被贬杭州，留下守家的长子也生了重病。

好在有蹴鞠大赛，为京党艰难撑起圣心的一片角落。

李浔轻轻说：“蔡攸父亲被贬，他自己独撑一派。家宅里，兄弟逐渐长成出仕，在京里结交朋友，给他带来威胁。”

“偏偏自己又中了寒毒，余毒未清，本只是两个月不能出门，又逢着冬日，时间拖得更长了……真倒霉啊，只能容忍我这个杀了他兄弟的人在他面前蹦跶。”

“他心里积压了那么多火气。等到身体好了之后，必然会全力肃清，不清掉几个人不能平息隐忍多时的怒火。”

“我们的机会，就在这几个月……”

李浔从袖中取出两封信，一封递给陈信，“帮我交给苏策，说给他小叔看。”

一封交给戴平安：“这封信送去给张商英，别让人发现来路。”

两人放下酒，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风雨欲来的气息，不知郎君是要做什么。

李浔看到他们这样慎重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下：

“只是请他们喝茶而已。”

交代完这些话，他就自斟自饮，坐在石桌前把整壶酒水喝完，欣赏着秋日的杏树。

李浔很忙，非常忙。

他要给居家的蔡攸交差，要让高俅和梁师成看到利润，又通过这些人把话传递到赵官家那去，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掰成两半，前几日连饭都是在书房和路上吃的。

那么多文书和批示都等着看，书局报刊产量上不去、分售处报纸提前售空、球员组队出现问题、彼此私斗、鞠场搭架子预算超出、各处缺少人手……那么多东西都等着他批复。

但当他决定放下这些东西的时候，又能一下子松懈下来，留出足够的空间让高尧辅做手脚。

饮完一整壶酒，李浔走出了门。

去赴蔡攸的约，交代蹴鞠大赛的事务。

他从来到宋朝开始，就背负着一桩命案，从来到汴京的第一个地方，就开始杀人。在牢里杀人，在树林杀人，在最有权势的太师府里杀人，杀犯人杀伥鬼杀公子以后还要杀很多人。

“不杀人怎么才能有出路，时不我待啊。”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