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想起，沉烺笑容猛然和善起来，卡尔这老犊子果然上钩了。

坐在对面的凉冰眼看着那条尾巴瞬间摇了起来，有些错愕：“福阳，你想到什么了？”

沉烺抬手做了个禁言的手势，另一手抚耳道：“你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想得到这样一个机会？”

“滚蛋，故弄玄虚的家伙。”

“脾气还不小，输给沉烺你甘心？”

沉烺冷呲一声：“输？这叫尊老，先知那家伙都多老了，我迟早能弄死他。”

卡尔并不生气，福阳年少，武力还不俗，他是生于狂野自然不会甘心承认自己弱于一个皮脆的天使先知。

“好吧，但愿在彻底撞上沉烺这座大山后你还能意正言辞的说出这样的话。”

说罢卡尔也不再纠缠，即刻掐断讯息，他已做了沉烺百年的奴隶，在拥有绝对的把握前他不能激怒沉烺，自己精神的生死大权还在对方手里，虚以为蛇才是当下的王道。

稍微试探一下，等沉烺兴师问罪时，他就说是为了沉烺特意去摸摸福阳的底，这样无论对方是应下还是拒绝都不至于激怒沉烺。

不过沉烺的感知能力实在是一个很糟糕的bug，卡尔自知自己那点小心思肯定是瞒不过沉烺的，但他相信以沉烺的傲慢性格是不会在乎这点尝试的。

或许对方还反而可能好奇他能做到何等地步，毕竟跳梁小丑的戏目是沉烺一直喜欢观看的节目。

“怎么了？”凉冰疑惑道。

“没什么，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沉烺以隔绝的方式与卡尔对话，凉冰并未听到只言片语，只看到沉烺沉默了会儿，大概两分钟就又恢复了正常。

“不能说？”

“自家私事，恕不外传。”

“你的私事？”凉冰故作无所谓的试探道。

“天使文明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

凉冰噎住，一时之间再难以吐露任何字，这简单的回答却似乎在瞬间为彼此的关系创造了一个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天使文明的事自然与恶魔无关，沉烺自始至终都立场鲜明，即便扮成恶魔的样子，即便和自己相谈甚欢，可他到底还是天使，还是神圣凯莎的先知大人。

“是要为天使谋福利吗？”

“权力与义务密不可分，凯莎将天使的未来交由我来掌舵，代价却要由全天使来背负，这本就是一种不合理的偏爱和赦免，我不能辜负。”

任何潜在的风险都要毫不留情的铲除，任何对天使文明的发展有利的存在都要极力招揽，否则就要视为前者，这就是沉烺作为先知判断事情时所要思考的第一原则。

凉冰笑不入眼：“是啊，你可是天使文明的先知大人。”

“你在不满？不满什么，觉得我会背叛我的归属？做什么美梦呢，梅洛天庭可是我的安乐乡。”

沉烺半笑半认真的点明事实，眉眼间皆是对凉冰的失望，他在凉冰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啊？

连关系恶劣的华烨都不曾质疑过他的忠心，觉得即便他天天骂骂咧咧，可到最后还是会帮助天宫的，为何凉冰反倒觉得他会背叛生活得舒适幸福的梅洛天庭呢？

这一刻凉冰也知道自己是奢望了，可近来一个月，沉烺的表现真的好像很喜欢昆萨，很喜欢她创造的文明。

感知到凉冰心里波动的沉烺很无奈：“凉冰，谁刚到一个新地方不兴奋？别说是伱带我吃喝玩乐，那你就是带我去转转恶魔用的厕所我都觉得新鲜。”

凉冰抿抿唇：“那你觉得恶魔文明怎么样？不比天使差吧。”

“为什么要问出自欺欺人的问题？有一句话叫做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先不说梅洛天庭很美丽，那就真是没有恶魔好，我也会觉得梅洛天庭宇宙第一。”

梅洛天庭有什么？美景美食美女，还有他的亲亲老婆，熟悉的文化和生活。

恶魔文明有什么？丑丑的恶魔，黑了吧唧的建筑物，绿叶丛中就那一朵鲜花，还总喜欢在脸上化上点夸张的妆容，而且民俗不同需要特别适应一下。

咱就是说只要不是恋爱脑发作，非要跟恶魔女王谈恋爱的人都应该知道怎么选吧？

“那你为何要同意我的邀约？拒绝的话我也可以换一个要求。”

“因为我想了解你，也了解你的思想与理念，了解你的生活和日常。”

凉冰心头一跳，轻咳一声：“逗我玩呢？这些东西你明明坐家里就能知道。”

“确实能知道，可我答应你的话你会很开心。”

“开心怎么了？你还在乎这个？”

沉烺轻笑两声：“你就当是我的私心吧，我不喜欢偏执暴躁的恶魔女王莫甘娜，我想看到过去知性聪慧的天启王，如果想重新看到那个只沉醉于自己理想的女孩，大概唯有答应这一条路吧。”

沉烺的神色下意识流露出了怀念和惋惜，这让凉冰刚有些暴露出来的戾气散了出去，亦如百年前那般，沉烺还在给她机会，还幼稚的想再听听她那枯燥无力的辩解。

意识到这一点的凉冰直接笑出了声，她也说不好自己是在笑谁，是笑沉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