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窗帘，入了屋，季知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睡眼朦胧的他，迷迷糊糊地在枕边摸索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夜从齐返的房间回来后，根本没再碰过手机，手机这会儿应该被搁置在电脑桌旁。

季知轩半眯着眼下床，磕磕碰碰地朝着桌边走去，拿起手机后，直接接听。

“喂？哪位啊？”他说话的声音混沌不清，一听就是没睡醒。

“知轩呐，还在睡觉吗？大中午怎么还在睡觉啊，你在人家家里住，不能这么懒惰啊。”

是竹英的声音，虽然话语温柔，但是批评还是一如既往张嘴就来，季知轩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妈，什么事儿？我还有事要忙，没事就挂了。”

竹英立马收住了说教的心，小心地问，“知轩呐，上次叫你去开的那张卡，平日里有没有用啊，缺钱的话直接用那张卡就好。”

“我不缺钱。”季知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噢噢，好的，”竹英似乎还在整理语言，“那个...诶，那个什么，就是你那张卡，平日里得用一用，要是长期不用那张卡的话，我怕它被银行冻结。”

“行，知道了。”季知轩了然。

他就知道他妈打这个电话不是特意关心自己，同一时间，得到了季知轩的肯定答案的竹英，也立马挂了电话。

季知轩盯着跳回主界面的亮屏，发了一会儿呆，等坐回床上之后，睡意全无，索性查看起手机消息。

未读消息并不少，季知轩先把工作群的内容解决了，再去看了看家人的消息。

所谓的家人，其实就是季知轩的妹妹，季知娅。

季知轩来云谷区后，每天唯一联系的人，也就只有妹妹。他不仅给妹妹发了现在居住的地址，还拍了很多图片，告诉她每个城市、每个地区都是不一样的，给她注入学习的动力，让她心里怀揣着梦想与渴望。

妹妹是一个很懂事、自立的孩子，虽然也就比他小了几岁，平日里从来不叫人担心。

季知轩想到妹妹，整个人的棱角都柔和了很多，他点开妹妹的语音留言，里面却传来了哭泣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哭声像是在他的心头砍了一刀。

季知轩心里暗叫不好。

哭声一时半会儿没收住，播放的时长又还有30多秒，季知轩趁着空挡的时间，滑了一下前面的聊天记录，大多是妹妹抱怨爸爸总是酗酒，回来还会乱摔东西，好几次晚上睡着了都被爸爸吵醒了，弄得夜里都很惊慌。

季知轩是感同身受的，他从小到大也是这么过来的，遇上这样的爹，季知轩也没办法，除了忍耐就是忍耐，然后早日离开这样的家庭。

语音听到最后，传来了妹妹断断续续地说话声：“哥，你...你愿意回...回来一趟吗？爸...爸他快不行了。”

听到这话，季知轩握着手机的手猛然一顿。

季知轩很讨厌自己的家庭，尤其憎恨父亲生而不养这样的行为，但当他听到‘爸快不行了’的时候，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悲伤。他知道爸爸的身子一直都不好，但是都是自己作的，每天除了抽烟就是喝酒，但没想到这个事儿会来得这么快。

季知轩还记得，有一次，他爸因为醉酒去医院住院了，被接回来的当天，走路都不太利索。

季知轩看着他爸那样，也忍不住心疼，天底下有哪个孩子生来会不喜欢自己的父母呢？

他郑重其事与爸爸沟通，叫他爸平日还是多多锻炼，并拿出了论据说话，告知他爸从医学角度上来说，抽烟对肺不好，酗酒会伤害中枢神经，最好还是把烟酒戒了，不然对寿命都会有影响。

爸爸听后，并没有很感动，而是抬起手就给了季知轩背上扇了一巴掌，那响声打得跟放礼炮似的，啪地一下把他都打愣了。

他爸说：“你个死兔崽子，还教训起爹了来了，老子告诉你，我是你爹，别以为你自己读了几个书就了不起，还医学上说，那些都是骗人的，隔壁老王七十多岁了，人家哪天不抽烟，哪天不喝酒，还寿命有影响，我他妈看你就是想要我早点死，你就开心！想得你美！”

季知轩他爸就是这样，需要有绝对的权威，即使是科学的东西，都容不下别人反驳他，只要有人反驳他，他便会看做是对自己的不尊重，然后，大发雷霆。

两人的谈话最终以季知轩他爸摔掉了家里的茶杯告终，季知轩看着一地狼藉，也陷入了无助的呜咽。

回忆的情绪总是灰暗，像一个不见光的地窖，等他手里握着的手机息屏了，季知轩才回神。

他抹了抹脸颊，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深呼吸，便给妹妹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可刚接通，季知轩才听到妹妹喊了自己一句‘哥哥’，电话里就传来了争抢声。

不一会儿，电话似乎被人抢走，妹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继母的声音倒是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你个死孩儿，你爸都要死了，你还在外面潇洒，是不是跟着你妈有钱了，爸都不要了？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拉扯大的，你个白眼狼！！”

继母一如既往骂得狠，季知轩面无表情地听着，妹妹在电话另一端惊慌大喊：“妈，妈，你别抢我手机，还我